即使黎巴嫩人穷到只剩一毛钱,依然会体面地出现在你面前

换日线 Crossing 

杨蓓蓓/Beibei Yang

「黎巴嫩」一词在媒体上被提及时,大多时候与内战、恐怖攻击等较负面的新闻脱不了干係,这个被外交部旅游警示分级列为橙色警戒的国家,除了避开由真主党控制的南部,和靠近叙利亚的东部地区之外,游客们只要提高警觉,随时防范扒手,黎巴嫩依然是个很安全的旅行目的地。

虽然拥有丰富的旅游资源,但缺乏观光基础建设的黎巴嫩,对于旅客而言相对不便。甫入境黎巴嫩的我,马上碰到此行的第一个难题:没有游客谘询中心的入境大厅,从机场到市区也无任何大众运输工具,行前朋友耳提面命的嘱咐我,黎巴嫩的计程车皆以喊价计费,要我别搭会对外国人乱开价的计程车,也别相信任何人。

 

外来者的幸运:遇见旅途中的美善

在不提供无线网路的机场、阿联酋 SIM 卡也不支援漫游的情况下,我无法使用叫车服务软体,连续问了几位计程车司机到市区的车资,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要价 50 美金,我认命的回到机场大厅的便利商店,想买张黎巴嫩的电话卡,但最低价无网路的预付卡,竟然也要 75 美元,只好厚着脸皮询问一旁的陌生人,愿不愿意分享他的手机热点让我叫车。

这位不谙英语的伯伯,大方地将他的手机借我,让我自行操作,顺利地订了辆 Uber,车资是价格合理的 16 美元。伯伯最后还替我打电话联繫司机,约好会合地点。

抵达贝鲁特市区后,又因为民宿房东临时有事不在家,我的 Uber 司机坚持陪我等到房东回来才离开。等待时,旁边卖啤酒的小贩送了一我瓶在地精酿啤酒,告诉我边走边喝酒,在黎巴嫩不犯法,就大方地喝吧。

 

我想起黎巴嫩好友善意的告诫,也知道刚才所经历的一切,可能源自于身为外来者的幸运,但旅行最美好的地方不就是如此吗?在最不熟悉的地方发现美与善,让自己对这个不甚完美的世界与人性多一点信心。

「中东巴黎」的美丽与哀愁

 

因过去殖民的关係,黎巴嫩的官方语言为阿拉伯语和法语,除了是诗人纪伯伦(Kahlil Gibran)的故乡外,首都贝鲁特还有个「中东巴黎」的美称。只是历经内战后的黎巴嫩,许多建筑上仍有清晰可见的弹孔痕迹,美丽的奥斯曼式建筑也难以倖免。

基督徒与穆斯林参半的黎巴嫩,教堂与清真寺比邻而立,故时常能听到钟声与呼祷声相互响起,颇有趣味。黎巴嫩是个依山傍海,冬天能滑雪;夏天能在地中海享受阳光的地方,除此之外,巴尔贝克(Baalbek)的神庙群、比布鲁斯(Byblos)古城等,皆是不能错过的景点。

中东地区的美食多源自于黎巴嫩、叙利亚等黎凡特(Levant)地区,较特殊的是,源自巴勒斯坦城市纳布卢斯(Nablus)的传统阿拉伯甜点 Kunafa,到了黎巴嫩后,被夹进芝麻麵包裡,再淋上玫瑰糖水,成了黎巴嫩特有的早餐。

另外,因政治纷扰,政府迟迟不建新的发电厂,无法得到全天候的供电的民宅与店家只能另外购买较昂贵的私电,所以黎巴嫩的电费帐单上会有公、私电两种计价费用,买不起私电的民众,也只能接受每天不定时断电的困扰。

擅长打扮、及时行乐的黎巴嫩人

中东地区的人流传着这样一句话:「就算黎巴嫩人穷到口袋裡只剩一毛钱,他们依然会体面地出现在你面前」,黎巴嫩人在中东是出了名的 Beautiful People,除了会打扮外,他们说的阿拉伯语口音还特别温柔抚媚,喜欢在交谈中夹杂法语,是其他阿拉伯人眼中「性感」的代名词。

他们同时也是最懂得享受夜生活的一群人,阿联酋有好几家知名夜店的业主都是黎巴嫩人,週末晚上跟在民宿认识的黎巴嫩女生约好去某家夜店玩,在这个全中东最开放的国家,酒吧和夜店不似阿联酋一样,必须在三点准时熄灯关门,大家也都有莫名的体力跳到清晨。

当我累到在沙发上看着朋友依然在舞池徜徉时,旁边一群黎巴嫩人告诉我,他们国家有太多纷扰,所以每个人都有一套贯彻「及时行乐」的人生哲学,休假时的彻夜狂欢也是其中之一。

黎巴嫩是个保守与开放、美丽与哀愁共存的地方,你能在贝鲁特街上看见两个女孩有说有笑,一个戴着头巾、另一个穿着火辣;以及一辆辆老旧的车子裡,坐满衣着时髦、准备赴约的男男女女,每件事情都是那麽地冲突,却又和谐地存在。

※  本文原刊载于换日线。经换日线授权重新编辑后刊登,原标题为《就算黎巴嫩人穷到只剩一毛钱,依然会体面地出现在你面前」──美丽又冲突的「中东巴黎」,与它「性感」的居民》。

※  图片提供:  杨蓓蓓、Yulia Grigoryeva@Shutterstock

故事人簡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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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换日线》集结了来自全球各地超过 110 个城市的 200 名新世代作者(持续增加中),他们就是你我身在异乡的朋友,无私而自然地分享他们的故事、他们的见闻、他们的观点,与他们从台湾出发,在地球不同角落留下的足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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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蓓蓓 / Beibei Yang

生于 1991 年,在杜拜工作、生活、放逐自己的台湾人。二十五岁前以为自己会在巴黎恣意的微风中啜饮着咖啡;二十五岁醒来后发现只有烈日、高温和沙堆,随遇而安,接受生命所做的一切安排。 拾笔为记录海湾产油国刻板印象外的所见闻,探索阿拉伯湾蓝与黄裡的过去和未来。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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